來自猩猩的引擎聲

第二章

名井南牽著子瑜上了二樓，坪數不大的小客廳，一間廚房、兩間臥房、一間浴室，這是棟上了年齡的老舊房屋，許多區塊就如同一樓的二手書店，散發著年代的氣味，但名井南很有用心的佈置了一番，去精品店採買了各式的小裝飾品，還忍痛花了一筆錢將那已破舊到跑出彈簧的沙發換掉，為的就是要歡迎新成員的到來。

名井南推開一扇門，那是其中一間臥室，衣櫃、書桌、床鋪，有扇陽光能直射進來的窗戶，因看過資料知道子瑜喜歡藍色，名井南將窗簾跟被單都換成了藍色，她還將那看起來單調簡陋的白色牆壁貼上了可愛的狗狗海報，並且在床單中央放置了一隻大狗娃娃。

"14號喜歡狗，想跟她親近的話可以送她跟狗有關的東西，但不建議真的讓她養隻狗"

她記得是這麼寫的。

果不其然，子瑜一走進房間看到床上的狗娃娃，面無表情的眼睛突然發亮，將行李放置於地板上，走了過去彎著腰，伸手摸了摸娃娃的頭部，摸了好一陣子她才將頭轉過來，張著水汪汪的大眼望著靠在門框上，含笑不語的名井南。

「子瑜，喜歡嗎？」

她點了點頭。

「那妳可以幫她取個名字。」

這似乎難倒了子瑜，看她皺起眉頭思索了好一段時間，因想破頭都沒有結論而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這實在讓名井南忍俊不禁。不過，可愛歸可愛，如果一直讓對方思考下去，或許她們接下來什麼行程都不能做了。最後名井南嘆了口氣，決定開導她。

「子瑜，如果苦惱就先算了，我們可以先整理行李，之後再慢慢想好嗎？」

「...苦惱中。」

「什麼？」

子瑜將床上那隻狗娃娃抱在了胸前，笑容有些害羞的說著「名字，苦惱中。」之後將臉整個埋藏在娃娃後頭，但從語氣聽來，她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

名井南這才聽懂了子瑜的意思，眼中不禁泛起了溫柔，她靠向前伸手摸了摸子瑜的頭，柔軟的就像隻大狗狗一樣。

「這真是個好名字。」

幫子瑜整理好她的行李後，名井南帶她坐到餐桌前，在進去廚房忙活了一會後便端了幾盤家常小菜出來。資料上沒有明寫子瑜喜歡吃些甚麼，所以名井南準備了幾道自己常做的料理。

希望合她口味。

名井南有些緊張地望著周子瑜，看她從每盤菜裡都各夾了些放到了旁邊的小盤子上，左手端起碗，大拇指扣住碗口，食指、中指、無名指扣碗底，手心空著，右手拿著筷子前端起約三分之二處，且拿法相當標準，她從小盤子中夾了一些些菜放入口中，嚼幾口後又挖了一小口飯慢慢咀嚼，等到嘴裡的東西都已完全下肚後，她又開始重複剛才的動作。

儀態十分標準，但太過標準的顯得像具機器人，名井南看她這樣吃飯都為她覺得疲累。

「子瑜，妳吃飯可以放鬆點的。」

聽聞名井南的話，子瑜抬了下眼，將碗筷先行放置在了桌上。

「不這樣吃，會被定延老師打的。」

看著對方那略微無辜的表情，名井南的心情是沉了幾分，所謂的"再教育"她是知道，為了把人塑造成社會優秀公民，那樣的道德教導將會是多麼的嚴苛，尤其又是在那名俞定延的管教之下，光是看到剛才的那一巴掌，就明白子瑜在那時所遭受的是多麼龐大的欺壓。

然而在子瑜在她面前把衣服脫下後，名井南才真正理解俞定延行事有多麼心狠手辣。

她只是單純地想讓子瑜換下那件難看的工作服，尤其上面還縫著14號的名牌，子瑜聽聞後點了點頭，便不顧名井南還在面前就自顧把衣服給脫下，名井南還來不及害羞就先被眼前的遍體麟傷給嚇得說不出話來。

鞭傷、燙傷、還有被毆打的多處瘀青互相交錯，形成一幅詭譎怵目的畫作。

「子瑜...妳這些傷是...」

子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軀，表情很是平靜「被定延老師打的，因為我做錯事。」

「這條，是我有天早上沒跟定延老師打招呼。」

「這條，是我喝湯的時候不小心發出聲音。」

「這條，是我在上課時不小心打了瞌睡。」

「這條，是我沒有背熟五育的各項教義。」

子瑜開始一邊指著身上的創傷一邊告訴名井南那些傷口的源由，名井南是愈聽愈不忍、愈聽愈心疼，在她意識到時自己已經上前擁抱住赤裸的子瑜，指尖撫上背部那些疙瘩，坑坑疤疤的觸感落在她柔軟的心頭。就如名井南所說，她早就忘卻了14號的身分，現在對方是屬於自己領養的子瑜。

而看來名井南這番舉止是有些嚇著了子瑜，她身軀變得略為僵硬，呼吸不免也急促起來。感受到對方的異狀，名井南稍稍退開了點，對方是垂著頭，表情看來既不安又帶點羞澀。

「怎麼了？」

「...老師沒有教我如果被抱的話要怎麼反應。」說完抬眼看了下名井南，眉毛微微下垂「該說謝謝嗎？」

「...噗！」名井南不禁對此笑了出聲，她可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問她這樣的問題。她拿起旁邊乾淨的T恤往子瑜的頭上套下，接著還在對方一臉茫然的時候捏了下她的臉頰。

 

 

「妳甚麼都不用說，只要接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