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今天是第五次,名井南沒聽到林娜璉叫她的名字。
與之前專注認真的她相比,今天一直呈現心不在焉的狀態,早會的紀錄漏掉一大半、搞錯Gucci跟Coach的皮包、糖果盤上堆滿到快崩塌的巧克力山,還有林娜璉每天必須的香草拿鐵也變成了苦澀的美式咖啡。
種種跡象都讓林娜璉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南,妳今天怎麼回事?出錯率特別高,甚至都沒聽到我在喊妳。」
「娜璉...我很抱歉,我會打起精神的。」
是阿,自己是怎麼回事?讓子瑜去跟對方交往的不就是自己嗎?那她現在又是在為了什麼失神?
「南姐姐,我該答應她嗎?」
在那當下她是傻住了,一片慘白的腦袋給不出任何詞彙,良久的呆滯令坐立不安的子瑜再發問了一次。
「...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覺得這件事不能只有我決定,還得問過南姐姐的意見才行!」
垂著的眉頭一下變得正經,炯炯有神的雙眼帶著尊崇,她是認真地認為不管做任何事、任何決定,她都必須經過名井南的同意,就像以前在機構對俞定延俯首聽命那般,只不過差別在於,對俞定延的聽話是因為害怕,對名井南則是尊敬。
「...那妳喜歡她嗎?」
「恩...我想我是喜歡她的...」
聲音愈來愈細小,眼神再次羞澀躲藏,烏黑亮麗的長髮也遮掩不住那抹羞紅。她應該要覺得這樣的子瑜可愛,應該要為子瑜找到喜歡的人而歡喜,甚至應該立馬讓她去跟對方交往。
可是,怎麼回事?喉嚨像深深卡進魚刺般難受,該說得話說不出口,急促的呼吸令胸口疼痛,一瞬間涼卻的心臟,她誤以為不會再次跳動。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為什麼在腦中浮現的字眼不是祝福?
「如果我不同意,妳會聽我的話嗎?」
睜大的冰冷視線停留在茫然的那人身上,殘酷在唇邊輾轉仍是脫口而出。
「...我會聽南姐姐的話。」
霎那間,名井南還真的有股衝動,說出「我不同意。」。就算從沒體會過,她也知道那股酸澀代表甚麼。
忌妒、佔有,這種貪婪原來這麼危險可怕。
「如果南姐姐不同意我跟Sana小姐交往,那我會拒絕她的。」
聽話的孩子。
但妳的眼神在難過。
之後名井南還是答應了,以一名母親的角色祝福她們過得幸福,子瑜開心的從沙發上跳起,孩子般的天真笑容也感染自己勾起微笑,但那背後只有自己知道,那像被擰乾的抹布,血肉模糊。
「小南正在為某件事心煩著吧?」
回應林娜璉關心的是一抹無奈苦笑,她想雖然不知道她家助理是發生了什麼事,但她還是要負起主管的義務,給予對方一些職場上的安慰。
林娜璉走到從糖果盤裡拿出一顆巧克力,再次口袋中拿出私藏的軟糖,抓過名井南的手將之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心情不好的話就吃點糖吧!個人覺得相當有效喔!」並送上林娜璉的招牌兔牙笑。
「喔...謝謝。」名井南看了眼手上的糖果,雖然她兩樣都不喜歡,可還是拆開了包裝放入口中「娜璉時常心情不好嗎?」
「嘛~偶爾吧!」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手指觸碰了那台她珍藏的經典復古音響的開關鍵「聽點音樂吧!」她回過頭「想聽些甚麼?」
「那就聽"羅密歐與茱麗葉"吧!」
這樣的回答不禁讓她噗哧一聲。
「妳知道阿?我以為這年頭沒什麼人記得了。」
「高中時的音樂課還有點印象。」名井南拆開金色包裝,將巧克力放入嘴中,出乎意料並不苦澀反倒相當甜膩。
「娜璉很喜歡那齣音樂劇?」
「恩...倒不是一開始就喜歡...」
視線隨著話語的停頓,落在了掛在牆上的那張畫報上。順著目光看去,湊崎紗夏無法忽視的身影再次闖入她的眼中。
「是因為湊崎紗夏?」
林娜璉沒有回應,眼眸一瞬變得黯淡,灰濛濛的好似等會就會下起大雨。這是名井南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林娜璉,驚訝之餘她保持安靜,揮之不去的悲傷駐停在這光線明亮的辦公室內,莫名的違和諷刺。
「在『JELLY』創刊初期遭遇到很多困難,紗夏是當時陪我度過的重要夥伴,也是因為她的美麗,『JELLY』之後才能獲得這麼多人的關注。」
「失去她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遺憾。」
湊崎紗夏是『JELLY』初創時的御用模特,所以她跟林娜璉的關係很好名井南當然知道,只是她沒料到竟然足以讓總是陽光至上的林娜璉流露那絕望的神情。
不單單只是重要夥伴,那裏頭還隱藏著更複雜...不!是更純粹的東西。
名井南覺得她能夠理解,喜愛的娃娃被硬生生的從身邊奪走,不管奪走的是神還是人。只不過跟自己相比,永遠見不到對方的林娜璉更加值得同情。
「湊崎紗夏是我見過最完美的模特兒。」她離開座位,站起身來走靠近了林娜璉的身旁,與她一同欣賞著畫報上的女子。
「留在雜誌上的優美之姿,一定會被懂得欣賞的人永久保存吧!」
她自己也不懂得這話算不算安慰,只是單純地想表達湊崎紗夏不會被遺忘,不會只剩林娜璉還記得這個人,因為自己就是會將湊崎紗夏的身影好好收藏在某處的那人,她相信自己也不是唯一會這麼做的人。
在當時湊崎紗夏死亡的消息佔據各大報章雜誌,她看到了多少粉絲為此心碎。
「總覺得...」林娜璉望向了名井南,與自己維持著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的剛好距離,但也足以讓她欣賞著對方的標緻側臉,堅定不虛瞞的眼神專注的盯著,像在仰望天神的那份尊敬。她不禁抿起嘴唇,收起眼中的黑暗重點了星光。
「反倒被妳安慰了。」
並在對方看過來時給予了一抹感謝的微笑。
這樣也不錯。
「娜璉!還沒讓那該死的混帳造型師走人嗎?!」
孫彩瑛拿著一堆像是巴西嘉年華的照片,怒氣沖沖地連門都不敲就直接衝進辦公室,尚未噴出的怒火在看到名井南後立馬閉上了嘴,兩人一瞬間的對視默契的一同迴避目光,悲傷褪去尷尬彌留飄逸,沉默彷彿是她倆相處間剩下的最後選項。
林娜璉在旁一直看著這一切。
「娜璉,稍早Hermes的店家打來通知預訂的羊毛大衣已經到店了,我現在過去拿吧!」
名井南禮貌地向她詢問,在獲得她的允許後便回到座位拿起包,看似冷靜但腳步略凌亂的走出了辦公室,逃跑的意圖顯而易見了。
「還沒結束?」林娜璉嘆了口氣,孫彩瑛跟名井南鬧尷尬的事她當然知道了。
「...妳以為我想這樣?」
孫彩瑛噘了噘嘴,快步擦過林娜璉的身邊,不耐煩的將手上一堆照片扔到了她的辦公桌上。焦躁、煩悶、痛心,被雙大手用力擠壓,唯有不停地工作才能短暫逃離。
「彩瑛,這事是妳造成的,妳得去解決跟小南間的尷尬。」
「......」
林娜璉拉過孫彩瑛的手臂,逼對方的眼神與她對視,居高臨下的注視帶著了點嚴肅。
「別以為這只是你們兩人的事,我可不希望這樣的態度影響到我這邊的工作。」
「...我知道啦!」
甩開了對方的爪子,走到一旁的茶几從糖果盤裡抓了一大把的巧克力放進口袋,在開門離開時仍不忘了讓林娜璉快去解決那糟糕的造型師,隨後"碰"的一聲,力道大的差點以為會讓玻璃震碎。
靠在門上,煩躁的抓緊了髮根試圖讓自己清醒振作點。
的確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孫彩瑛長舒了一口氣,雙手用力朝臉上拍了下,頭髮被她搞得凌亂,最近沒修剪的過長劉海遮掩了她的雙眼,卻在縫隙中散發著與剛才的喪氣截然不同的下定決心。
明天早上,去接她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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