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猩猩的引擎聲

第五十五章

「子瑜...」

在周子瑜許久不見回到班上的後，平井桃第一時間就想上前關心她的狀況。子瑜，妳還好嗎？受傷的地方還會痛嗎？那天在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平井桃是有好多好多的疑問想詢問周子瑜，但她還沒開口，湊崎紗夏就抓住了她，嚴肅地搖了搖頭，凝重的眼神中是滿滿寫著：不要問！

「小瑜，早安！」

「早安啊！」

周子瑜微笑地向兩人打了招呼，接著便坐到了位置上，摸了摸桌面發現上頭一點灰塵都沒有，有點驚奇的看向了她們。

「我每天都會幫小瑜擦桌子喔！」湊崎紗夏自豪的表示。

「真的？謝謝紗夏。」

周子瑜突然又再次站起身來，上前將湊崎紗夏擁進懷裡。她這樣的行為是嚇到了湊崎紗夏跟平井桃。熟知周子瑜個性的兩人都知道，主動的親密行為那是很少做的，所以她們兩此刻都油然升起了股異樣的情緒。

不同的是，湊崎紗夏是驚奇，平井桃是覺得詭異。

就如那些專業的大人所說，周子瑜的表現十分良好。課堂認真、談話從容、表情平靜，要說她是剛經歷過家暴的孩子，相信很多人都會感到訝異。在周遭人都覺得周子瑜真的沒問題，平井桃卻覺得她有哪處不對勁，她不確定湊崎紗夏是否跟她有同樣的感覺，但她就是覺得周子瑜似乎...

太過正常了。

但到底還是個孩子，不像大人那樣疑心疑慮，她跟周子瑜和湊崎紗夏依然玩得很好，她把那些感覺當作是太擔心周子瑜而造成的假象，全部藏起隱匿到心頭深處，雖然上面的尖銳就像仙人掌的刺，戳得她有些心麻。

或許她應該要相信自己，在一切的友誼被重重打破後，平井桃流著淚的告誡自己。

那只是一個前兆。

「小桃，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玩具店？那邊購進了一大批的新娃娃，我覺得妳會喜歡。」

「好啊好啊！但是不找子瑜一起去嗎？」

「小瑜被老師留下來，說要補足之前落後的功課，而且小瑜對這個應該也沒興趣。」

湊崎紗夏跟平井桃的關係變得很好，倒不是說她們之前的關係很差，而是經過周子瑜的事後再加上之前平井桃的努力，她們變得更加的親近。平井桃覺得自己在湊崎紗夏的心中地位，似乎快跟周子瑜一樣了。這真的太好了不是嗎？湊崎紗夏眼裡不再只有周子瑜一個，還多了位平井桃。

就只是去逛個玩具店也足以讓平井桃高興好一陣子，她連帶著把這樣的好消息傳達給了周子瑜知道。

有甚麼好不讓她知道的？當初的撮合也是周子瑜的意思，而且她跟湊崎紗夏去逛玩具店也不是件糟糕到需要隱瞞的事。

「喔，這樣啊。」

但對方的態度出乎她意料的冷淡。周子瑜雖然不是個會開心到抱起人轉圈圈的那種類型，卻也是會打從心底，用幾句話、一抹微笑來替別人感到高興。

然而現在她卻是連嘴角輕勾一下都顯得吝嗇，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冷冽。操動著右手像機器般不停的寫著作業，看都沒看平井桃一眼。

「子瑜...是生氣了嗎？」

平井桃既失落又慌張，她手足無措的站在周子瑜的身旁有些害怕的詢問。

「沒生氣啊。」

那...那就好！

雖然語氣的態度依舊生冷，但平井桃是鬆了口氣。她相信周子瑜說她沒生氣就是沒生氣，一定只是對方要解決這些煩人的功課，太過專注才沒法分神理睬自己。自己也不對，不應該在這時候來打擾她的。

然而就像棟正在建構中的高樓，一小塊磚塊的歪斜沒人去注意，而到後頭卻成了全盤崩坍的元凶。

「桃，我不想支持妳追紗夏了。」

中午休息時間，趁著湊崎紗夏被數學老師叫去辦公室時，周子瑜單獨把平井桃找來了那座小涼亭。沒有循序漸進，開口的第一句就打得平井桃措手不及。

「為...為什麼？」

「我覺得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喜歡誰的權益，既然紗夏喜歡我，就讓她一直喜歡我好了。而且我們之前那樣的私下決議，對紗夏也不公平。」

「桃也放棄吧，就一直聽著我的話就好。」

平井桃不知怎麼形容此時她的感受，就好像有團氣堵在胸口令她心悶難受。其實周子瑜說得並沒有錯，湊崎紗夏本來就有選擇喜歡誰的權益，所以她也沒打算一定要跟對方擦出什麼熱烈的火花，只要她能在湊崎紗夏心中佔有一席地位她便滿足。

但是，平井桃覺得這樣的湊崎紗夏很可憐。周子瑜叫她不要再積極，說讓湊崎紗夏一直喜歡周子瑜就好。

「子瑜...妳不喜歡紗夏吧...」

「......」

平井桃早就知道周子瑜根本不喜歡湊崎紗夏，周子瑜喜歡的是林娜璉。而她明明不喜歡對方卻又硬要把對方綁在自己的身旁。這樣的想法，令平井桃腦中出現了"差勁"兩個字，連她自己都感到訝異。

不過不管怎樣，她這次是選擇了不聽從周子瑜的話，這是第一次。

「這樣啊。」

平井桃鼓足勇氣的拒絕，換來得是周子瑜再次的冷淡。她斜眼看了下滿臉糾結的平井桃後，便拋下她，轉身離開了涼亭。

心裡的不安油然升起，曾被她強壓下去的怪異又再次浮升。子瑜以前不是這樣的，這樣的害怕在她小小的腦袋瓜中不斷跑過。

子瑜變了。

這是她早就解出的答案，只不過因對自己沒信心，在交出試卷前改了她最覺得安心的答案。然而不管平井桃再怎麼呆笨，再收回試卷後也能很清楚的知道，她的答案選錯了。

她第一時間就想去找湊崎紗夏，同樣親近的朋友，沒道理平井桃都察覺了但湊崎紗夏卻沒發現。她在放學後就找了個理由想單獨約湊崎紗夏一同回家。

「抱歉阿小桃，剛才跟小瑜約好要去我家了，說是沒上到的課程有點疑問。」

「還是小桃要一起來呢？」

平井桃婉拒了湊崎紗夏的好意，她今天，特別害怕再與周子瑜相處。

三人無語的一起走到了校門口外，當湊崎紗夏跟平井桃道別後，周子瑜輕輕擦過了平井桃的身邊，低語留下了一句話。

「有時候，我真希望桃可以聰明一點。」

她不知道周子瑜這句話的用意，她只知道這句話讓她寒毛豎起。

平井桃原本以為已她這樣膽小的個性，接下來的好幾日都會跟周子瑜處與這種尷尬的局面，可是這種沉默沒過幾日，就又被周子瑜打破。

那一樣是單獨兩人相約的時候，平井桃甚至還過要拒絕，但長久以來的習慣造成她已經，習慣聽從周子瑜的話了。

「桃，抱歉，上次跟妳說得那些話我後來回家想想，真的太自私了。」

而出乎意料的，情況似乎並沒有很糟糕，周子瑜這次找她出來只是要為了之前的事道歉。平井桃緊張的心情在這時鬆了口氣，有這種慶幸的喜悅也悄然而起。

「沒...沒關係喔！我原諒子瑜！」

「謝謝桃，那還有一件事，是關於紗夏的生日。」

湊崎紗夏的生日就快到了，每年這時候她的家人就會幫湊崎紗夏舉辦一場小小的生日會。湊崎紗夏的人緣還不錯，班上大約一半的同學都會來參加，身為湊崎紗夏身邊最重要的兩個好友，當然是每場必到的重要嘉賓。以往湊崎紗夏的生日禮物都是她們兩個一起準備的，她們會在生日前幾天去附近的玩具店挑選湊崎紗夏喜歡的娃娃。

平井桃差點就忘了這重要的節日。

「那...那放學後一起去玩具店吧！」

「恩，桃前不久才剛紗夏去過，應該知道紗夏喜歡什麼樣的。」

平井桃的確知道，那時候自己雖然看得很開心，但她也沒少忘記要時刻注意湊崎紗夏，那時候她就注意到對方特別喜歡一隻龍貓娃娃。她跟周子瑜放學後到了玩具店，將這項訊息告知了對方，當下立即就合買下那隻龍貓娃娃。只不過平井桃考慮到現在周子瑜家中的處境，被政府接手照顧的孩子，通常除了基本的食衣住，能用的額外零用錢實在不多。所以她出了大半的錢，反正錢對她來說不是太大的問題。

「對桃很不好意思，那這娃娃我就帶回去包裝了，生日那天我會帶過去。」

平井桃點點頭，自己的手工很差她很清楚，所以禮物的包裝基本也都是由周子瑜負責，她的手比自己巧多了。在分叉口道別，平井桃看著周子瑜離去的背影，不禁傻傻的笑起，轉過身來走回家中的步伐，顯得輕盈。

太好了！子瑜沒有討厭自己。太好了！子瑜還是原本的子瑜。

真是太好了！

湊崎紗夏的生日會轉眼間就到，父母在家中精心的為她們的小公主做了布置，邀約的朋友們也在約定時間內一一到了現場。平井桃也早就在外牆邊，將小臉縮到圍巾裡，忍著寒冷等著周子瑜，看到對方提了一袋紙袋走來，她馬上興奮的跑上前迎接。

「桃，禮物我包好了，等等就由妳交給紗夏吧。」

「好啊！」

平井桃開心地接過，臉上是凍得有些紅撲撲小面頰，看著紙袋內那精美的包裝，期待著湊崎紗夏拆開禮物後那喜悅的模樣。

幾個孩子圍在了湊崎紗夏的身邊唱著生日快樂歌，等待湊崎紗夏許完願望，吹熄蠟燭。湊崎紗夏的母親幫幾個孩子切好分裝了蛋糕，每位孩子臉上都或多或少沾上了一點奶油，甚至還有幾位調皮地把奶油塗到了湊崎紗夏的臉上。笑聲充斥在周圍，很好的為這場生日派對點綴上了美好的燈火，湊崎紗夏的父親也忍不住為此刻多拍了幾張照片留存。

在蛋糕都吃完後，接下來是每個孩子最喜歡的禮物時間，每位孩子順著方位一一上前給了禮物並獻上祝福，湊崎紗夏在那天收到了許多她非常喜歡的禮物，臉上的笑容在到了周子瑜跟平井桃後便再也停不下來，大家都知道每次她最期待的，就是她最要好的兩位朋友的禮物。

到我們了！

平井桃偷看了周子瑜一眼後，正準備上前把這兩人準備的龍貓娃娃交給湊崎紗夏時。

「紗夏，這是我自己做的禮物，希望妳不會覺得簡陋。」

周子瑜竟搶先她一步，將放在小背包裡的袋子拿了出來。湊崎紗夏拿出來一看，是條純白色的小圍巾。

「這是小瑜自己織的嗎？」

「恩，天氣很冷就想自己織條圍巾送紗夏，所以就跟桃說這次就各準備各的禮物吧。希望紗夏不會覺得醜。」

「才不會呢！我超喜歡的！謝謝小瑜！」

湊崎紗夏上前擁抱了周子瑜，並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她細細的看著那條圍巾，手指在上頭緩慢摸著似在感受上頭的那些紋路，每針每線都是周子瑜耐心的成果。她緊緊抱在懷中，她喜愛極了這個禮物。

當大家都在為周子瑜的誠意感到驚嘆時，只有平井桃是滿臉的搞不清楚狀況。

怎麼回事？我們不是一起去挑了禮物嗎？為什麼子瑜會說那樣的話？

她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了坐回她身邊的周子瑜，而周子瑜只是對她輕輕一笑，彷彿在說這一切都不需在意。

「小桃～」

平井桃的錯愕並沒有持續太久，她接著聽到了湊崎紗夏叫喚自己的名字，看向她時對方也是滿心的期待。雖然不知道周子瑜的用意，但平井桃還是提著禮物走近了湊崎紗夏的面前。

「桃總是很用心在對待紗夏的生日，我也很期待桃這次會送什麼。」

在平井桃將禮物遞給了湊崎紗夏後，身後的周子瑜突然若無其事地冒出了一句。太奇怪了，周子瑜為什麼要說這種話？為什麼要一副真的不知道禮物內容的模樣。平井桃那不對勁的怪異感又再次浮現，這次更加的清晰，就像是壓在底層的那些仙人掌的尖刺，已經長得細長尖銳又密密麻麻，毫不留情的刺著她的小心臟，令她難受。

她突然有個想法想把禮物收回來，在意識到這想法愈來愈濃烈，並在她終於想到要奪回時。

「啊！！！」

已經來不及了。

湊崎紗夏嚇壞的丟掉了手上已拆開包裝的禮物，撲到了媽媽的懷裡不斷大肆哭泣，周遭的孩子在看到倒在地上的禮物後也是尖叫大哭的躲到了屋子的角落。平井桃看清楚了被擱在地上的那隻龍貓娃娃，它的確是那天跟周子瑜一起去玩具店挑選回來的龍貓娃娃，可是不一樣的是，此刻龍貓娃娃的頭部被狠狠切去，那枚洞口換塞上的，是隻死掉老鼠的頭部。散發出的臭味，讓平井桃嚇得顯些當場就要吐了出來。

她腦袋一片混亂，衝擊於眼中的畫面讓她沒法好好控制自己。平井桃跌坐在了地上，她想逃離那可怕噁心的老鼠屍體，然而周遭的視線卻是給她了更加絕望痛苦的打擊。在她憋著眼淚流著鼻水，抬起臉所接受到的目光，不管是湊崎紗夏的父母、班上的同學，他們眼裡的恐懼與憤怒，都充分的顯
示出了：怪物。

那瞬間平井桃忘卻了屍體、忘卻了流淚，在她愣愣地接受這些不友好的視線中，她感覺到一股冰冷突兀的插入了她的目中。她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周子瑜，在沒人注意她的時候，對著平井桃揚起了那殘酷的微笑。

"有時候，我真希望桃可以聰明一點。"

在後來的事，平井桃也不記得了。她不記得了湊崎紗夏的爸媽憤怒地跟自己的爸媽理論的內容，也不記得她父親怒罵跟詢問她這麼做的理由，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否有開口替自己說話，只要再回到房間，埋在一堆她喜愛的娃娃中，才終於想起了要哭泣。

湊崎紗夏會討厭她，她相信這是必然的結果。她努力了好久，在好不容易感覺到她倆正慢慢靠近時，生日派對上的那份禮物又重重的將這層關係打回原形，更糟糕的是，她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難過，定然非常難過，但更加令她平井桃心痛的...

是周子瑜戲弄了她。

在她回到學校後，她明顯的察覺到班上的人看待她的方式，都不一樣了。那些人，尤其是有去生日會的同學們，以替湊崎紗夏伸張正義為由，變相欺負了平井桃。平井桃不擅長與人辯駁、脾氣相對於他人也太過軟嫩，她只能默默地被迫接受一切。她委屈地看向了坐在一旁低頭不語的湊崎紗夏以及冷漠看著一切發生的周子瑜。

她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情況持續了一個禮拜，平井桃坐在位置上正默默接受那些"正義的伸張"，那時原本一直都漠視的湊崎紗夏突然站了起來，推開了圍在平井桃周圍的人，大聲地對他們怒吼著「別再欺負小桃了！她是我朋友！」。大家很錯愕，平井桃也很驚訝，但過不久她又開始大哭了起來，這次不是難過而是感激，事情還沒那麼糟，至少湊崎紗夏還願意說自己是她的朋友。

那天湊崎紗夏帶著哭得眼睛紅腫的平井桃到了她們再熟悉不過的小涼亭，拿出面紙替平井桃擦了擦臉，看對方哭成這樣湊崎紗夏也終感到不捨。

「小桃...那天為什麼要送那種東西呢？」

該追究的責任還是得追究，那畫面可怕的都讓她們留下了陰影。平井桃早已為這個問題準備了答案，倒不如說除了這個答案她也再也給不出其他回答。

「是...是子瑜做的...」

平井桃哭哭啼啼地訴說著最近周子瑜的異常，還有合買禮物後禮物的去向，她將所有她對周子瑜懷疑的地方全都告訴了湊崎紗夏。那些大人的專業不準確，或者是說周子瑜狡詐的騙過了一切。周子瑜改變了，因為爸爸、因為媽媽、因為林娜璉，她被迫改變了。

然而這些說法並沒有被湊崎紗夏接受，她是皺著眉嚴肅地看著平井桃，口氣是堅定的拒絕這一切的顯而易見。

「妳知道嗎小桃，我會來找妳是因為小瑜勸我的，她跟我說那禮物一定是個誤會。」

「什...什麼？」

「我一開始真的很氣小桃，那禮物真的讓我嚇壞了。可是我卻不明白小桃會這麼做的理由，所以小瑜跟我說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她不認為小桃會做這種惡劣的惡作劇，我也不認為小桃是這樣的人。」

「小瑜說小桃跟我都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不希望因為此事造就我們的友情破裂。她難過地跟我說她爸爸媽媽都不在她身邊了，她不想要我們倆也離她而去。」

「我會一直陪在小瑜身邊，而我也相信小桃。禮貌的真相如何我不在乎了，我只希望小桃妳能跟我一樣繼續陪著小瑜。」

「所以小桃，這事就到此為止，不管是禮物、還是小瑜的改變，都別再提起了。」

真相往往比想像的更加可怕，湊崎紗夏選擇了止步不前，那些不好的回憶就全留在那令人不愉快的生日派對就好，隨著時間的風沙埋葬。平井桃那時就知道，湊崎紗夏跟自己一樣，早已發現了周子瑜的異常，可是她選擇保密不說，或者就跟周子瑜想保護媽媽一樣，湊崎紗夏也想保護周子瑜。

但要平井桃將這件事當作沒發生過她做不到，周子瑜的刻意不只造成了她的傷害，也造成了湊崎紗夏的傷害。她是選擇了再度單獨面對周子瑜，只要對方能給她合理的解釋跟懺悔，平井桃或許就會將一切都當作沒發生。

「要是桃乖乖聽我的話，這種事就不會發生了。」

然而對方並沒有任何的悔意，她冰冷的面孔，談吐出的言語就像在怪罪平井桃一般。刀片般的刺入令她完全心寒。

「現在還不晚，只要桃放棄紗夏，只要桃願意聽話。不然放棄這段友情太可惜了不是嗎？」

「我們是好朋友嘛！」

平井桃這時才終於看清了周子瑜，她早已不是以前那溫柔的子瑜，她被徹底汙染了，且那汙染終將無法挽回，周子瑜已脫離了年齡早一步成為了自私的大人，她現在貪婪地想擁有一切。她希望湊崎紗夏永遠只愛著她，她希望平井桃永遠只聽她的話，她擅自將她們放置進了她理想的位置，跨越界線在屬於自己的未來藍圖上強硬的大大寫上周子瑜的名字。

平井桃知道她錯在哪了，她唯一錯在沒有跟湊崎紗夏早日察覺到周子瑜的不對勁，在她們感覺到腰上的救命繩線被緊緊的拉扯，驚慌地回過頭卻遺憾的發現那人早已墜落深淵。

她甚至不記得周子瑜的頭髮是什麼時候開始留長了。

「如果我說不要呢？子瑜。」

......

「桃妳要知道，沒有人會喜歡笨蛋的。」

周子瑜那抹冷笑終究惹怒了平井桃，平井桃終究理解了何謂憤怒。

在那場談話過後，平井桃開始卯起勁來用功念書，單純的她認為周子瑜口中的"笨蛋"就是在指她的功課差。她上課變得認真，回到家就將自己關在房裡讀書，她發了瘋般的行為讓她爸爸感到不可思議，就連老師也在驚嘆著她成績名列前茅，而她原本最糟糕的數學，程度也是突飛猛進。

她父親欣喜的以為平井桃終於認真看待成為繼承人的事，殊不知平井桃只是想證明給周子瑜看，證明自己不是笨蛋。

只有這樣還不行...還不行！

人太善良就會被欺負、人太單純就會被玩弄，這是周子瑜教會她的事。她想讓自己茁壯，她逼自己不再個性懦弱，她逼自己脾氣變得火爆起來。要想保護自己，那就要讓自己變得堅硬，寧可欺負別人，也不要讓對方拳頭砸向自己。

期望在自己變得如自己所想的強大後，她要拯救湊崎紗夏，幫助她逃離周子瑜的牢籠。她要教訓周子瑜，逼迫她聽從她的話。

她要站在周子瑜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著曾說她是笨蛋的周子瑜，聽從她一切指令，看著曾陷害過她的周子瑜，為她做一切的要求。

還有...還有...還有...

 

 

看著曾故意將棒棒糖讓給自己的周子瑜，再陪她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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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篇早就完結的文，為什麼我還能這麼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