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確實想婉拒志效的邀約。
週五在市政文化演藝中心將有場芭蕾舞劇-睡美人。她的好友是舞團的成員並也將在舞台劇中出演,從對方那獲得兩張門票後便興致勃勃的讓我陪她一起。
「我不喜歡看劇。」
「那妳別看,當去睡覺的。」
真是沒眼見力,一般人會這麼說就代表了他不想去。
我一向不愛太多人潮的地方,舉凡派對、演唱會、商圈、車站。同事們總在下班後討論要去看哪部電影、去排哪些熱門美食,我卻喜歡到路邊隨便買個便當就躲回家裡,比起熱鬧我更喜歡一個人待著。
別說我孤僻了,我只是有著你想像不到的天生疾病。
知道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代表色嗎?所謂的代表色不是指個人喜歡的顏色,而是你的心呈現出來的顏色將代表你這個人。你可能不會意識到,但我卻能看得到。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便能在任何人的頭上看到代表他的顏色。
紅、棕、橙、綠、黃、紫、藍、黑,人性就和色彩一樣的豐富,我在街上總能看到"形形色色"的路人,各式各樣的顏色混雜在一塊實在讓我眼花撩亂,更不用說我去看電影或是看劇,很容易被那些色彩干擾視線。
這的確使我的成長過程感到困擾,但這也讓我更懂得洞察人心。
比如笑著和藹的大叔頭上卻是代表色情的黃色、看似開朗樂觀的班級人氣王卻散發著憂鬱的藍色。每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顏色,但表現出來的行為卻常於顏色大不相同。
表裡不一,這句成語雖然有些貶抑,而我認為適合套用在絕大部分的人身上。
當然我也不認為自己就內外一致,畢竟我從來就看不見自己的顏色。
「那就晚上6點在文化中心前等,沒看到妳出現我就去妳家抓妳!」
我可真是怕志效又再次闖入我家,為了減少除了上班日外的出門次數,我特地在家存了一堆糧食,她來了一趟後就全搜刮走了。
沒辦法了,就如她所說當作去睡覺的吧,需要花錢進去的文化中心的椅子應該不輸給電影院的舒適。
對了,順道一提,志效的顏色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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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著時間準時到達了戲院門口,原本興奮的志效在看見我後立馬換上了無語的表情。
「妳這麼大方的表示妳來睡覺的嗎?」
我不說話的就蹭了蹭肩上的頸枕,並給對方一抹無愧於心的微笑。
跟著票券的號碼找到了我們的座位,出乎意料位子比我想得還要前面,那麼或許在熟睡之前我能多加欣賞這齣我實在沒什麼興致的芭蕾舞劇。
隨著掌聲,布幕緩緩揭開,序幕的音樂響起,穿著宮廷服飾的權貴手執名單核對貴賓是否都已到齊,緊接著僕人將奧羅拉公主的搖籃推上台,從天上蒞臨的貴賓-六位仙女給予小公主最聖潔的祝福。
從前面的言論你們便得知我不是這類舞台劇的愛好者,六位仙女的精湛舞技我也只能膚淺的給出-好看、漂亮、厲害。當然的,那些舞者頭上的顏色仍是一如既往地妨礙視線(但我也算是習慣了)。
之後舞台依舊歡樂,但我察覺到我眼皮似乎開始變重...請別誤會,表演相當精彩,只是剛下班不久,再加上前幾天失眠的關係導致精神有些不濟,所以打算來劇院睡覺這話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視線開始模糊、音樂也斷斷續續,當我偏頭枕在我帶來的頸枕時,最後映入眼中的是那好幾團的顏色。
開場20分鐘,我還有約1小時又40分能睡。
「喂!周子瑜妳醒醒!我朋友要出場了!」
原本歡樂的音樂變得詭譎,明亮的光線轉成昏暗,在我被志效拍醒時,第一入我眼的是名全身灰藍色、手持法杖、與其他善良的仙女相比顯得萬惡的女巫。我看過睡美人的故事,便知道這位是會對純潔的公主下詛咒的反派角,而接下來她與僕人的群魔亂舞也的確讓每個人都對她敬畏。
她的戲份不算多,詛咒完奧羅拉公主後女巫就離開了,但這段表演後我顯然沒了睡意,並直到落幕前都一直保持著清醒,再次等來了女巫的出場。
女巫為了襯托出邪惡,粉上得慘白、藍色眼影畫得濃厚、更不提那深紫的雙唇彷彿帶著死亡。但儘管把臉蛋畫得如此妖魔,我仍是看得出志效的朋友理當漂亮(還記得我的座位很前面吧)。
「妳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我還想說妳怎突然有了精神,原來是看上我朋友了嗎?」志效一邊鼓掌一邊調笑,身子還朝我撞了下。
雖然我覺得志效有些誤會了,但我的確得承認我對她的朋友很有興趣,除了外貌、詭異又不失優雅的舞姿,最引起我好奇的其實是她的顏色。
白色,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在誰的身上看到白色。
我當然也看過很稀少的顏色,比如:金色,那多半會出現在國家領導者的身上(顏色有彩度明度之分,一般若金色呈現較暗沉混濁,我會希望人民在下次選舉時能多加思考)。但白色真的是我第一次見到了,它出現在著著奇裝異服的邪惡女巫的頭上,這顯然非常突兀。
我一直認定白色代表天真純潔,但我認為這樣的人必然不存在。
「她叫作名井南。」
純白的邪惡女巫,說什麼都想與她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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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見到卸下妝容的名井南,我得說她比我預想的還要漂亮。
「小南,跟妳介紹下,這位是周子瑜,她說想認識妳。」
對方友善的伸出手,那抹善意惹得我開始緊張。
「妳...妳好,名井小姐...妳...妳的表演相當精采...我...我甚至覺得妳的演出比...比主角還吸引人...」該死的,我在結巴什麼?這下可好了,不僅給對方留下愚笨的印象,還讓志效抓到了今後可以拿來揶揄的笑話。
「真是深感榮幸,沒有什麼比獲得美女的讚賞還要來得開心了。」
...唉?唉唉?
「小南,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話就別這麼輕浮了吧?妳看這孩子都傻了。」
「哈哈,我這不是在說實話嗎?哪兒輕浮了?」
好吧,這可又讓我訝異了。
為了趕上六點的芭蕾舞劇我跟志效都沒來得及吃晚餐,演員之一的名井南也僅在中午吃了塊麵包,雖然我對速食餐廳不是很滿意,但三人都飢腸轆轆的當下,還是別再浪費時間挑三揀四了。
晚上11點多,我們在速食餐廳裡邊吃漢堡邊閒聊,且透過志效的介紹,我想我跟名井南互相都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這位純白的名井南小姐的確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她的外表溫柔婉約且充斥著柔弱的氛圍,像這般氣質的人我以為她的談吐就如她的長相一樣內斂。
「喔,志效當然也可愛囉!身材也很好,妳不知道我高中時期多喜歡跟妳擠一張床吧?」
用那張臉邊笑邊說出這樣的話,讓我想到我曾在網上看過駱駝大吼的影片-像阿伯。
「雖然我認為妳八成對小南幻想破滅了,但還是要告知妳,這女人的個性就是這麼回事喔!」
「這麼說也太失禮了吧,好歹我的追求者也曾從教室外排到校門口。」
「相信我,如果妳能勸勸妳那張嘴,一定能排到宇宙邊界。」
依我來形容,名井南就是屬於殘念系美女。雖然引起我興趣的不是她的外表,但皮囊與性格反差如此之大還是令我感到驚奇,放到男人的身上就是個會讓人想打退堂鼓的輕浮男,而這樣的人竟然擁有單純的白色。
幻滅不至於,我反倒對她更好奇了。
「子瑜如果喜歡我的話,就跟我交換下kakaotalk吧?雖然舞團最近都挺忙碌的,但要約會的話還是可以喔!」
「我承認我後悔介紹子瑜給妳了,雖然一開始的確是這孩子想認識,但我應該早點揭穿妳的真面目,才不至於又出現一名受害者讓妳耍得團團轉。」
「妳這樣可不行喔志效,違背他人意願擅自作主最要不得了,我興許子瑜會想繼續跟我交流呢!」
「請跟我交換kakaotalk吧!名井小姐。」
我突然插進的話讓兩人停下了爭論,她們雙雙望向我,眼裡透漏著滿滿的:妳確定?
我慎重的點點頭,並拘謹地拿出我的手機,恭敬的遞給了名井南。
我前面說過我無論如何都想與她認識。純白與邪惡、氣質與輕浮,有著多種反差的名井南在我看來反倒增添魅力,心中對她的在意正以我能感覺到的速度悄悄爬行。我向來都以顏色選擇朋友,頭次見的白色使我不加思索的就想靠近,因我相信名井南必定善良。
名井南拿走了我的手機,擋在她笑容前面,彎起的眼眸滿是對我的打量,我可以賭定此刻她才真正的正視我的眼睛。
「真是漂亮又有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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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拿到名井南的kakaotalk我可能過於興奮了,直到回家後我才想到,在那個時機跟對方要聯繫方式,不管從哪個層面看來我都顯得頗有居心。
我現在就希望她們別誤會了。
『子瑜,姐姐不斷提點妳沒想到妳仍決定走上這條不歸路,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祝妳幸福了。』
『可愛的子瑜妹妹,這禮拜六我剛好有空,我想我們可以開始第一場約會了。』
果然是我想太多吧。
抱持著想跟名井南解釋清楚的心態,我跟她有了第一次的約會,但別說解釋了,那一整天我盡受名井南的調戲。
「冰淇淋就給妳吃吧,我看著妳就好,畢竟再怎麼知名的甜點也比不上妳的美味。」
「小心點,我不希望妳摔倒了,這塊土地不配擁有妳的美貌。」
「子瑜,還沒有戀愛經驗嗎?啊~大家都害怕吧?要是佔有了妳指不定將成為全民公敵,走在路上或許也會天打雷劈呢!」
...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心情,這名比我還貌美的女人不斷對我說著油膩情話,臉皮本來就薄的我聽著真是又羞又躁。
「名井小姐...為什麼總對我說那些話呢?明明我們就不熟不是嗎?」
我邊用叉子亂攪拌著義大利麵,邊垂著眼用十分無奈地表情偷瞄著正在幫胡椒罐拍照的名井南,問完後我自己忍不住地嘆了口氣,心跳被那一連串的攻勢撩撥的仍亂無章法。
我當然不相信名井南對我一見鍾情,那言語自然的就像她平時就習慣這麼做,我只是有幸的成為了祭品(?)之一。
「因為妳,可愛呀!」
又來了,這種聽來不那麼誠懇的讚美,或許她總那副輕佻的微笑(但不得不承認她笑起來的確好看),才讓她整個言行都顯得吊兒啷噹的。要不是她披著女神般的皮囊,我都要以為她是不知打哪來的紈褲子弟。
名井南回答完後繼續改拍著牙籤罐,她到底何時才打算吃她盤裡的東西?
心底仍對她有諸多好奇,但我想不管我拋出多少問題,她都會像剛才那樣不會認真回答我吧。名井南的頭上仍是一片純白,正好對應了我此刻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還不知道子瑜的職業是什麼呢!」
她終於拍完了桌上的瓶瓶罐罐,邊收起手機邊笑盈盈的看著我。她的眼睛睜得大,瞳孔中像有無數顆小星星一閃一閃的,我想她在試圖表現她對我很有興趣。
「我是做程式設計的。」
「哪方面呢?」
「遊戲方面。」
當我講到遊戲時,我很明顯的注意到她的表情亮了下。
「妳喜歡遊戲?」
「非常喜歡,我可以說是電玩狂吧!常會打電動打到忘記吃飯。」
幸好妳還記得妳有工作。
我不禁在內心偷偷吐槽。
「沒想到妳竟然是遊戲設計師?真是令我驚喜,我這輩子有多想認識這樣的人啊!」
不知不覺,她看向我的眼神變成了崇拜,突然被這總漫不經心的女人賞識,怎麼感覺壓力特大呢?
「我...我不是那麼厲害的人,我設計的遊戲都是些只能放在app上的小品遊戲罷了。」我緊張的亂揮手,盡全力的表示自己的能力遠沒名井南想得如此強大。
「會做app遊戲也很不簡單呀!告訴我,現在妳有正在開發的遊戲嗎?」
「呃...有的,我手上正有一個案子。」
「那要不要與我分享呢?我或許能給妳些不錯的點子喔!」
她雙手撐著臉頰,透漏著滿滿的期待,我不禁吞了口水,對對方突如其來的邀約感到錯愕。說來,我現在才終於感覺到了名井南的真誠,她顯然是真的對我的工作相當感興趣,我應該要感到開心,因為或許不久之後,她也會將我的存在真的放在心上。
...我怎麼會這麼想呢?
「為了慶祝我成為妳的創意發想小助理,先從改變稱呼開始吧!」
「叫我南,這會讓我更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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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志效那邊打聽過有關南的事,她說南是她見過脾氣最好的人。
從沒見看過她哭或生氣,在任何情況下她都保持著她那抹微笑。高中小組的期末報告有位成員沒來得及完成工作,她也是邊笑著說沒關係邊接起獨自熬夜完成。
"別看她總那副輕佻的德性,她其實很有責任心。"
雖然志效常愛跟南鬥嘴,但她在談及對方時我能見到她滿臉的自豪。
"或許世界末日來臨,她也會站在陽台,看著竄逃的人群跟迎面過來的巨浪,笑著說一句:啊,我要死了。"
從那次之後,我跟名井南的見面變得頻繁,但我不敢稱之為"約會",反倒比較像是"工作討論"。
最近我在研發的app遊戲叫作"小丑哭哭",遊戲內容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小丑會在台上邊騎單輪車邊耍球技,玩家要做的就是在適當的時機切斷上方的彩球,讓彩球順利砸到小丑的頭上引起觀眾大笑,隨著關卡的進展難度也會愈來愈高。
這方面南的確給了我很多意見,像是加入風吹讓彩球搖擺提高難度、舞台上不只小丑還會有獅子大象經過、裝上鐵鍊的彩球得等待一段時間才會掉落等等,為了掌握落下的時機,我還跟南回去複習高中所教過的物理學。
「子瑜,妳覺得這樣設計如何?」
關卡的開發愈到後頭愈顯瓶頸,我們愈來愈常討論到深夜,也因為實在太晚太危險,我讓南留宿過了好幾夜。
「會不會太難呢?」
我見到了南不同的一面,在我認識她之後,我很難想像這樣的人認真起來的模樣(沒有說她隨便的意思,但感覺她對任何事都是輕鬆的態度)。然而這段日子的相處,她與我討論的神情都是與往常不同的專注,常掛在嘴邊的笑意會在她沉思時變得不苟,總彎起但顯得隨意的眼神也變得神采奕奕,她也鮮少用情話來調戲我了。
「不會啊,妳看這樣...不就過關了嗎?」
她得意地將畫面展現給我看,我想她真的很快樂。
「但之後我得向妳請好一段的事假,最近舞團正在為下一齣劇-天鵝湖作選拔,為了被選上擔任黑天鵝,我得開始徹夜練習了。」
志效告訴過我,南在舞團的資歷雖沒那些前輩深厚,但極具天賦的她仍是被成員各種推崇,只不過她似乎有獨特的堅持-她只特愛出演與主角對立的反派角。
因為有趣。
僅僅用這四個字就打發掉了關於志效的疑問,她當下向我抱怨我是完全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名井南,從來不會多花心力來回答關於她的事。
但我確實也納悶,明明是個純白的人,為何總愛扮演邪惡?
「恩?純白?」
...糟糕了,我竟然蠢到把內心話嘀咕出來。
「純白是什麼意思?」
她歪著頭盯著我看,提出的問題令我緊張的暗暗搓了搓手心。
「我...我只是覺得...像南妳這般善良的人,如果有代表色...一定是純潔的白色吧。」
「善良?妳覺得我很善良嗎?」
我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
她沉思了很久,並保持著像貓頭鷹般的歪頭動作,不知為何明明是很可愛的舉止,我卻被盯得感到慌張。
我完全不明白這顯然是在稱讚她的話為何她的反應如此詭異,充滿疑問的情況下我選擇閉上嘴巴,畢竟經過了多日的相處,我相信她從不會想正經解答妳的問題。
「謝謝。」
她擺正了頭,臉上浮現她一貫的微笑。我想我驚訝的表情太過明顯,她選擇再說一遍「謝謝妳,說我是個善良純白的人。」
...我感覺有種莫名的喜悅,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心底深處無盡綻放。
「那子瑜是什麼顏色?」
她突然反問了一個我也答不出來的問題。
就我之前所說,我能看到大家的顏色,卻怎麼樣都看不到我的,我只能憑周遭的人來猜測自己屬於那種色彩。
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橘色?紫色?黑色?
直到現在,我仍沒有個頭緒。
「我想子瑜應該不屬於任何顏色,妳是透明的。」
...透明?
「單純、毫無雜質,最乾淨純粹的不就是透明嗎?」
當她靠向我的耳邊,說出關於她的見解,我就算沒看她的表情我也能從語氣想像她又開始得意,她又開始對我調情。
但這次我沒再將之當作無奈,而是認真的、感激的回以一抱。
我不是看不見我的顏色,而是我原本就是透明的。
我不屬於任何色彩,我屬於獨一無二,就跟白色一樣,獨一無二。
在南要跟我請假的前一晚,我們之間的關係又有了一大步的進展,這使我相信我終於成為了她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天夜晚,我們接了吻。
---
南在電話中告訴我,她沒有被選上。
她語氣聽起來跟往常沒有不同,我約她這個假日出來散心。
"希望妳能好好安慰小南,她從不透漏她的心事,但我認為她鐵定失落。"
"我有時都覺得這樣的她,很孤獨。"
志效在得知消息後,她告訴我她很擔憂。
想著不能讓南等,那天我比預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達,但沒想到對方早已靠在柱子邊。
「很期待跟子瑜的約會,所以我提早了半小時。」
她上前勾住我的手臂,彎起眉目詢問我想帶她去哪裡。
她看起來就跟往常一樣。
為了安慰南我的確用心地安排了,我將年輕人常愛去的地方統整之後,決定全排進了今日行程。
唱歌、看電影、吃下午茶、電子遊樂區、逛街。南很漂亮,所以我也找了許多的網美景點打算幫她拍下許多照片。
我確實的帶著她走過每一個行程,在我的手機存下她每一時刻的身影。她會笑著說與其拍照還不如多把時間用來注視她,我回說我的視線一直不打算離開妳,只不過是利用眨眼的片刻來紀錄妳的美麗,在見不到妳的那些孤寂夜晚,有那些照片讓我闡述思念。
「妳這人說話可真是愈來愈油膩了。」
我也感到驚訝,但我想我這是跟她學來的。
吃完晚餐後,我跟她到附近的公園散散步,享受著剛入秋後的微風,閒聊著一些關於電玩方面的話題。
「哎呀,小狗狗。」
有一隻毛很髒亂的小流浪狗跑到我的腳邊,邊搖著尾巴邊"咽咽"叫,我想這小傢伙是餓壞了。
「可憐呀,可憐。」
南蹲在小狗旁邊,將包裡的罐頭拉開放在牠的面前「多吃點吧,可憐的小狗狗。」
她邊撫摸著小狗的頭邊跟她對話,這是我難得看她顯露溫柔的模樣。
「妳真善良,隨身都帶著罐頭。」我跟著蹲下,看著小狗吃得狼吞虎嚥的樣子,覺得人真是有善有邪,如果這世上像名井南這般純淨的人可以多一點就好了。
「妳也是啊子瑜,為了安慰我妳也很努力呢!明明就是個不愛看電影的人。」
哎呀,被發現了。
我裝著無辜的表情向她詢問真有這麼明顯?她笑而不語,僅用那摸過狗的手指戳了下我的臉頰。
「說不遺憾是騙人的,但沒被選上也是在預期之內,黑天鵝要求的技巧很高,輸給實力深厚的前輩本來就很理所當然。」
「子瑜妳不需想盡辦法逗我開心,畢竟那對我來說真沒那麼嚴重。」
可能我抱有私心,雖然我僅看過一次表演,但我認真認為南比台上任何一位舞者更來得靈動且專業,沒有選上她是舞團沒有眼光,我暗自希望這次的票房沒有上次的好(我可真是壞心腸啊)。
我在南臉上看不到一絲勉強,若她說得是真的,她著實是個令人欽佩的人。但志效的話仍時時刻刻提醒我,像南這般總隱藏心事的性格,我們誰都無法確定她所說得是真是假。
希望她別逞強,然而此刻我能做的也只有抱緊她了。
「先別談這件事了,關於"小丑哭哭",進度到哪了?」
沒了南陪著鑽研的那段日子的確難熬,我腦袋瓜裡的點子遠沒有她的豐富有趣,找了志效來幫忙卻比預想得更加沒用,還反倒被噱了好幾頓晚餐。不過我絞盡了腦汁,還是努力得只剩下最後關卡還在頭疼。
「子瑜,雖然我沒被選上黑天鵝,但我還是有擔任其他角色。」
南把吃飽飯的小狗狗抱起,將臉躲在了牠的後頭,用手指點著小狗的下巴,聲音佯裝的粗重怪異。
我認為她是在假裝小狗說話,但我不認為這狗的聲音會這麼奇怪。不過,還是很可愛就是了。
「明天是第一次在舞台上彩排,妳來看吧?或許妳會找到有趣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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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來看彩排會對我的遊戲有哪些幫助,但因為是南的邀約,我姑且還是來了。
身為演員之一,她很快就拋下我跑到舞台後頭忙碌,所以我就獨自坐到了觀眾席。
那些不認識的人員帶著頭上的顏色在我面前跑來跑去,說實話,我覺得有點煩。雖然以身分來說,我的存在反而比較讓他們感到莫名其妙吧。
因為實在太無聊,我在舒適的椅子上發呆到引起睡意,這椅子可能有某種魔力吧,總會不自覺地讓人眼皮加重,在視線完全變黑之前,我腦子所想得是為沒帶到頸枕感到可惜。
突然交響樂響起,聲音大到嚇得我從椅子上滑落,幸虧台上的演員正專注排演,我這沒人注意的路人也不會顯得太過丟臉了。
與表演時誇張絢麗的服裝跟妝容不同,演員都是素顏並著著輕便的服裝,雖然少了華麗,但這也能讓我更加專心在他們的舞蹈上。
...才怪,雖然舞者們的技巧仍然相當厲害,但沒興趣的東西還是沒興趣,我除了在南出現的時候短暫清醒了一會,剩下時間我基本都在神遊。
但還是得讚嘆不愧是專業舞團,彩排到現在完全沒出過差錯,且順利地來到了相當知名的一幕-黑天鵝三十二揮鞭轉。
聽說這項絕技在芭蕾舞界相當崇高,能完美展現的人屈指可數。我也難得的打起精神,就為了看看南所說的前輩到底有多厲害。
...好像真的挺厲害的,雖然我是外行人,但她轉圈的速度絲毫不脫離帶水,尤其連續轉了這麼多圈,她移動的距離竟都沒超出那畫在地上的紅圈,沒有大量的練習與天賦,那樣的技巧是辦不到的吧?
正當我跟眾人都在欣賞黑天鵝的舞姿時,我的眼睛注意到了懸掛在正上方的水晶吊燈似乎有些異樣,這麼說吧,劇場裡面明明沒有風,但它卻在微微搖晃。
我當然不認為這是發生了什麼靈動現象,但不知不覺我的焦點已經從黑天鵝身上轉移到那盞水晶吊燈。
可能只是碰巧有老鼠跑過吧。
我天真的認為,並打算再把注意力放回舞台上時,那盞水晶吊燈突然往下降了一層。
「喂!快離開啊!」
那盞吊燈在我脫口而出時往下掉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舞台中央的黑天鵝。她被壓在下方,鮮血肆意,我想吊燈上那些為了華麗而裝飾的燭台刺穿了她的身軀。
我想起了"小丑哭哭"。
尖叫聲比交響樂還震耳欲聾,原本歡樂的派對頓時變得混亂,有的人聯絡了救護車、有的人試圖移動吊燈、有的人只能癱在台上大哭,我則是杵在觀眾席中,一臉茫然。
我跟著南還有劇團的成員到達了醫院,團長面色疲憊地告知大家,黑天鵝小姐的傷勢過於嚴重,雖然穩定了生命但仍處於昏迷狀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回到舞團了。
「不能因為這樣就停止演出,所以我現在得找個人來代替黑天鵝的位置。」
「名井南,就由妳來吧。」
我看向南,她面無表情的點頭接受。
我想從現在開始重新定義純白的含意。
「子瑜,我很抱歉,讓妳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我們誰都不希望會發生這種意外。」
那或許指得不是人很單純善良。
「雖然突然,但為了不讓演出失敗我會努力的,幸好我一直持續有在練習揮鞭轉。」
那可能指得是對任何事都毫無情緒。
「妳會來看我的演出,對吧?」
對任何事。
我沉默地望著她,好一陣子她給了我一個擁抱,我躲在她看不見的身後,偷偷顫慄。
我不會遺忘當時,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南躲在陰暗處的微笑多麼惡意。
然而她的顏色依舊純白。
FIN
這麼快又新的一年了,回頭看看自己仍是完全沒長進
自己做得最好的就是耍廢這件事吧哈哈哈
關於結尾的部分思考了很多,最後還是寫了一開始設定的結局(我想這也比較符合我的個性吧,陰沉陰沉的(?
隨著年紀愈大,對於寫文只要能寫到完結就覺得自己超強der,關於邏輯性的部分已經完全不考量了xd(那是啥能吃嗎?
總之,新的一年,還是老話一句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我的老天爺..這個反差...還真的有點衝擊喔... 故事從開頭到最後,都讓人感到很驚訝 看著純白,大家都會聯想到善良 但也許正是因為純白,才會讓別人誤會 其實善良和邪惡也只是差在與一線之間
彤彤新年快樂~~(雖然晚了 哈哈,有讓人覺得反差真是太好了 原本有在猶豫新年第一天要這樣黑嗎不喜氣點嗎這樣真的好嗎 後來...算了管他的,我就一枚擊敗人 很期待於妳再次見面喔!
哇靠 這個反轉 我覺得真的是有反差到( ゚д゚) 好驚人啊,那種看到最後一段才出現的雞皮疙瘩...
半夜讓妳起雞皮疙瘩了嗎哈哈 快去煮碗豬腳麵線壓壓驚(都過多久了
2020年看小陣的第一篇文 依然很有你的風格 陰沉的小南好可怕喔(哭)
不愧是我的忠實讀者,新年第一天就來捧場真是太感謝了 (祝你今年財運亨通、吉祥如意 陰沉的小南很帶感不是嗎w
看完真的有微震撼到,這個結局的反差真的很反差
真是太好了,不枉費我構思了一個禮拜,看到大家對結局感到震撼覺得有點爽w
看完突然覺得我也想打冷顫了(抖)
最近是有點冷(遞棉被
居然把我南寫成病嬌 果然打妳不需要理由 但還是不得不說妳這篇文很符合反差這個主題的
哇~是親愛的飄飄草大人,一來光顧就說要打我真的母湯母湯 何況我覺得南很適合設定病嬌呀(外表無害內心變態 (我就愛病嬌
WOW 這... 真的是寫得太好了吧! 從開頭就開始想自己倒底是什麼顏色 嗯.....黃色 (咳咳) 在還沒寫出子瑜之前 我還以為看得到的顏色的人是南 在看到南是純白時 我以為是純到不行的愛情故事 但當南說的話很油膩時 還以為那個純白是脂肪冷掉的白 但這些都比不上 在我知道那個純白的意思時 我的臉是如何的蒼白跟驚恐 說真的...我真的蠻害怕的(心跳有那麼一點快) 純白原來是一種 對任何人事物都毫無情緒的代表色 真的是對於顏色刻板印象的人們 帶來很大很大的反差感...WOW 所以結論是... 我說我是黃色 絕對絕對跟你想得不一樣(壞笑)
果然新的一年仍是很開心看到阿霞留的長評<3 你倒是不用解釋了,我很篤定你就是黃色(指 純白的含意子瑜一開始就會錯意了,導致讀者們也一同誤會那代表善良,才會後頭南的轉變造成反差 但其實南本身就不是個正常人(誤 只能說子瑜太一廂情願,而南也陪著玩下去,在子瑜說她善良那邊,她表面停頓思考,其實內心八成在大笑(好壞喔喔喔
小陣姊姊您也是皮囊與個性有反差的人類呢(還是猩猩 真好奇你腦子到底在想什麼wwww
我是人啦人啦!!你有看過猩猩寫文嗎!(如果有麻煩私密我 老師你還不明白嗎?我腦子想的都是–滿滿的愛呀~
我的媽呀,原來白色可以這樣代表 從未想過😲好特別的文章啊,突然來個重重一擊,瞬間都醒了
我也沒想過(嗯? 感覺到重拳朝你腦袋上揮下去嗎哈哈 新的一年也請多指教啦
又再度讓我毛骨悚然了~很棒! 這是短篇嗎?好想要有後續~~~
這是限定活動短篇喔!一般活動文就不會有後續了哈哈
大大,请您回贴吧看一眼,《受魔鬼临幸的14》快成孤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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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樓樓這個文讓我嚇了一跳,我以前聽過一位身邊的人說過自己有這個能力,能看到每個人身上的顏色,和樓主描述的一模一樣,難道樓主本人也有這個能力!?還是聽別人講過這個事😯😯😯